那是個晴空萬里的早晨

那是個晴空萬里的早晨，即便到了九月，溫哥華的天空依舊還是無邊無際的一片蒼藍，清晨的曙光柔柔地灑在後院。被陽光吵醒的鳥群在後院的樹上此起彼落地啞啞叫著，我也只好起床洗澡，準備一天的開始。

其實那晚我根本沒有睡覺。現在想來，或許是冥冥中注定了那個早上我會難得地早起，甚至有時間看著電視吃早餐；不過那是開學的第二週，那時的我多半只是陷在整夜上網捨不得睡覺，到了傍晚才勉強補眠的惡性循環中。

我沖了碗麥片泡了杯咖啡緩緩地打開電視坐下，卻及時看到曼哈頓的天空中第二架飛機衝進了World Trade Centre的實況畫面。我坐在電視前，心裡突然充滿了驚訝和恐懼。那飛機上都是人啊，那大樓內都是人啊，就在那一瞬間，好多人突然就消失了，好多家庭突然就破碎了。濃煙不斷從大樓竄出，和蔚藍藍的天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從大樓內不時有碎石向下掉落，然後記者哽咽地說，那些不是碎石，是被困在火場之上無法逃生的受害者，在無奈中選擇結束。

在我當時拎著書包拿起遙控器，準備要關上電視出門前，卻聽見記者說聽到莫名的響聲，還在尋找原因時，鏡頭便抓到了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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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的路上，天空如往常般地藍，交通如往常般地擁塞，路邊的樹叢如往常般在微風中擺動，但一切感覺都好不真實，在東岸人們正不斷地死去啊，從新聞電台聽到Tower 1也崩塌了，全美洲都陷入恐慌，這世界怎能如同往常地運作呢？

星期二早上是一個半小時的分子生物，人們三三兩兩走進Lecture Hall，各自成群在討論攻擊事件，大部分的人顯然還不知道這會是他們會記住一輩子的日子。教授這時走進講堂向大家宣布，因為早上的事件，今天將簡潔地交代這星期的進度就提早下課，希望大家若沒有課請回家暫時不要逗留在外。一直到這時候人們才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討論聲中不時有剛獲知消息的人發出驚訝的呼聲。

現在想來那天下午我應該有另一堂課，因而會到SUB的北邊幾個朋友習慣逗留的地方休息，等待下午的課。餐廳內的學生都在討論相同的事情，那時的氣氛凝重而帶了點不確定性，因為攻擊者尚未確定前，沒有人知道攻擊是否僅限於美國，又或加拿大也會遭受到攻擊，天空中的客機尚未能全部迫降前，沒人知道下一個目標在哪裡；甚而有人揣測或許小型飛機也會被用來當作攻擊武器，而溫哥華的水上飛機是這麼的多。

不久後學校發出通知，當天的課將全部取消，請各位同學儘速離開不要逗留。回家後我坐在電視前不斷地等待最新的消息，不斷地看著新聞重播飛機衝進大樓以及大樓一節一節坍塌而下的畫面，直到下午確定應該不會有新的攻擊事件了，才疲憊地回到床上補眠。

那天是我第一次發現我所知道的一切是可以被徹底摧毀的。那天是我第一次領悟到這世界將會有劇烈的改變。

十年過去了，有些人選擇記得，有些人選擇忘記，有些人選擇質疑，有些人選擇忽略。但無論如何，這個日子是永遠烙印在我們的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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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lect. 2001-2011
A 9/11 tribute poster encouraging people to look back and reflect after 10 years.

Advertising Agency: Extra Credit Projects, Grand Rapids, USA
Published: September 2011